埃克斯的小日子 39
终于读完了丹•布朗(Dan Brown)的《达•芬奇密码》(The Da Vinci Code)。感慨万千。
确实是一本精彩的悬疑小说。对于不信教或对宗教没有兴趣的人来说,里面涉及宗教的故事可能和明星绯闻带来的娱乐效果差不多。就像很多人把尼采 (Friedrich Nietzsche, 1844-1900) 说过的“上帝死了”常挂在嘴边,把印有切•格瓦拉(Che Guevara, 1928-1967)头像的衣服穿在身上一样。一切都不过是流行符号而已!然后我还听说过有巨牛的人把那个头像认成了耶稣。
1997年前后史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 1942-)的《时间简史》(A Brief History of Time, 1988)在我们那里有些小流行。和同学讨论科学还留给神学多少空间。现在回想起来:几个对上帝一无所知的无神论者讨论上帝是否存在还能讨论出什么新意来?其中有一个同学在英国留学了几年现在回深圳了,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和在海外的很多其他中国人一样,我有时也参加教会的活动。大部分人的目的不用说都知道,练习外语。有多少人能够比那些信徒更有耐心和热情来面对我们这样的“聋子”和“哑巴”呢。
马克思先生 (Karl Marx,1818-1883)曾经说过:“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鸦片。”(Religion … is the opium of the people. 1844)所以,谨记着伟大导师箴言的无产阶级战士们是不容易受到腐蚀的。但是世事无绝对,至少,我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受到上帝的感召的活生生的例子。
第一次和这个朋友(其实也不是很熟啦)打交道是在2003年夏天的时候。当时有个西安的朋友(其实交道也不是很多啦)放假回国,把车钥匙留给我代管。
一个周末的早上我还在睡大觉的时候有人敲我寝室的门,打开一看,一个认识的女生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面前。男生自我介绍了一下,说和车主很熟,他们三个人都是一起在一个学校学习的。女生这天要搬家去埃克斯(我当时还住在马赛),他来帮忙,需要借车用。我当时迅速的想了一下,车主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只跟我说过某天要送一个上海女生去机场(这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其他什么朋友要用车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提过。所以我立马拒绝了,他看起来很激动,马上跟我摆事实、讲道理。而我则死咬住两点:一,如果你和车主真的那么熟的话,为什么他没有把钥匙给你代管。二,车主走之前嘱咐过我不能把车给别人用。要么我们当场给车主打电话,可是他又没有车主的电话号码。这样来来回回扯了近一个小时,要不是旁边的女生扯劝,他肯定要跳进来扁我。
打嘴巴官司确实不是北方人的强项(他是沈阳人)。国内学法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从小生活在内蒙古的武汉人,看身材就很内蒙古风格,当时是武大的学生。他跟我说有一次春节前夕坐火车回内蒙古,在武昌火车站看到有人互相挤着了,然后吵架吵个不停,最后不了了之了。把一旁的他看的急死了。后来到了北京的时候,类似的情况出现了,当事人没怎么吵架,其中一个只说了句“他妈的!”就上去打起来了。“这多爽啊。”那个朋友跟我说,“我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了。”小时候中午他们都在学校休息,有一次隔壁班有人唱歌打扰他们休息,“我们过去就把那小子揍了一顿。”
他终究没有跳进来扁我,大家找到一个的折中的办法。给车主在马赛的一个我们都认识的朋友打电话,看看她的意见。电话那边听了哈哈大笑,说我可以把钥匙给他,他确实是车主的一个好朋友。然后他拿了钥匙,我接着睡大觉。
第二次和他打交道是同年12月份的时候,那时车主已经回马赛了,我请他帮我搬家到埃克斯。当我和车主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当时已经搬到埃克斯了),他已经在厨房里面忙活了半天,饭菜都快准备好了。下午在马赛有一个宗教聚会,他正好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马赛。那个时候他已经受洗了似乎有好几个月了。见了面就跟我讲信上帝有多么好,圣经是多么的有用。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话题无禁忌,你想聊什么就陪你聊呗。
他显然不能接受我以看待哲学的方式来看待上帝的问题,又激动起来了。我这么一个凡人的想法怎么能够揣测上帝的意志呢?在他看来,上帝看待我们就像我们看待蚂蚁一样,蚂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想法呢。所以他很着急,有这么好的东西放在眼前(远胜于权力啊、钱啊或者美女啊的美好),我竟然无动于衷。
吃完了饭,他拿出圣经告诉我说他最近看了某某书某某章某某节,很有感慨,强烈推荐我一定要看。我说:“好,好,好,一定看,一定看。”下午回到马赛,他们去参加活动,我则回家接着整理房间。
几个礼拜后在埃克斯的街上碰到了他,问我上次说的那些章节看了没有。
“哎呀,最近太忙了,忘了看了。”
“下次一定不要忘了,那几章很重要,也不是很多,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一定看,一定看。我赶时间,先走了,再见啊。”
又过了几个星期,他到我的房间来找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激动了,跟我讲了他最近的一个故事。有天他在车上碰到了一个中国人,聊起天来。他问那个人信什么。
“信我自己。”那人回答。
“信你自己?你现在坐在这辆车上,信你自己能保证不出交通事故吗?你现在相信的是司机。”
……
他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很严肃,我当时确实有点当个笑话听的感觉。
聊了一会儿他说要打工去了,留下了几张传道的VCD给我看。
VCD看完后我去他那里还给他,彼此聊一聊近来的状况。他告诉我说不久前他身上只剩一个2欧元的硬币了,房租也欠了很久没交了。于是他像往常一样祈祷。然后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叫他不要担心。当天他接到一个原来打工餐馆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帮工。
在我看来,单靠神迹故事是只能吸引劳苦大众的。信上帝的人有一个完美的逻辑,那就是顺利的时候是上帝在帮他(她),而磨难则是上帝在考验他(她)的信心。因此神迹不会经常出现,这也属于正常现象。这几句话说得很含糊,但要是展开的话又会太长了。
记得1997年夏天去敦煌莫高窟的时候,和大多数景点不同的是那里有两种价格的票,唯一的区别是贵的那种可以看更多的洞窟。我们当然选贵的那种了,虽然我们还只是穷学生,但既然都到这么远来了。然后游客被分成组,由讲解员带领参观。讲解员身上有很多的钥匙,打开一个洞窟,进去参观,出来的时候再关上。当时我们的运气很好,配了一个好的讲解员,据她自己说,她平时不带国内的团,只是那个月任务不能完成了,所以带了我们。好像跑题了,越扯越远。我想说的是当时我们那个组正好还有一个从武汉过来的,他在街道口的一家电脑公司上班,带了个徒弟到甘肃出差,因为喜欢佛教文化就到敦煌来了。当时大家都在最大的那尊佛像面前许愿,他问我许的什么。我说我希望英语六级考试通过。他跟我说:“佛是不会保佑这样的小事情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事实证明他是非常正确的,那次我的六级果然没有通过。所以后来像这样的小事情我都不敢麻烦神灵了,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自己解决了。
回到信上帝的朋友那里,听他说完后我只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我问他夏天是否接着打工呢,他说他夏天要去巴黎参加宗教活动,不打工了。这确实叫我很想不通,找个打工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参加活动又不能挣钱。“那经济上怎么办?”我问他。“上帝会有办法的。”他倒还真不着急。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2005年的夏天了,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和第一次见到他时完全不一样了。非常的谦和,说话的节奏也比原来慢了不少。精神状态非常好。
几个月前又碰到他一次,和去年看到他的时候一样。
这两次碰面都没有怎么聊,不过他现在倒是不主动和我聊上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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